散會之後,黎看到了獨自一人在庭院揮刀的山南,他的手臂還是吊著。
其實,黎已經有偷偷的去幫他治療過了,只不過,他動了點手腳故意讓他認為還沒好。
就算他已經幫他把手復原了,但是,山南的「心」還有著極大的創傷。
那個傷痕是要治療、不能放置不管的。
「土方君?抱歉,都是我判斷錯誤才會導致兵力分散……抱歉,如果我的手好了,就可以跟著一起去了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山南握著自己的左手,背對著土方不斷的道歉。
土方原本就走在黎的前面,山南雖然背對著他們卻也知道有人在靠近他。
聽到山南自責的道歉,土方更加難過,是他的疏忽才會讓山南受傷的……他一直都很自責……
「不是你的錯!趕快把傷養好就可以繼續參與隊務了!」
「土方先生,我要請罪。」兩人這時才注意到黎在土方的身後,也同時以疑惑的眼神看著黎。
「情報的打探還有傳遞速度不夠快,才導致兵力分散。」黎的眼經雖然是盯著土方,可是很明顯,這句話是說給山南聽的。
「不,你做得很好,要不是有你先前的建議,還有消息的即時送達,才能讓我們即時趕過去救援,不然傷亡會更嚴重……」土方愣了一下,連忙反駁了黎的話。
「土方先生,如果你不追究責任的話,有人會因為這個不屬於他的責任在自責。」山南知道黎是在指他,撇開了頭,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。
「是我的錯!在大家都在池田屋拚死戰鬥的時候,只有我!只有我躲在屯所!你們都在搏命,只有我一個人待在這裡,像個膽小鬼一樣躲在後方什麼都不能做!!!」山南顫抖著大吼,右手緊緊抓著左手。
「留在屯所駐守,防止有人趁大家都外出的時候攻擊,這不就是你的工作?」相較於山南的激動,黎冷靜的詭異。
「不一樣!不……」山南仍然激動地想要反駁,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粗暴地打斷。
為什麼說粗暴?因為黎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閃身到山南的面前,扯住他的衣領,沒有人看清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動作的。
這個舉動成功的讓山南因為吃驚而愣住停下,當然,後面圍觀的其他人也同樣的感到錯愕。
更令山南驚訝的,是黎瞪著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,冷慄的金。
「有什麼不一樣!?就算你的手沒有受傷,屯所一樣會留人下來駐守,只是留守的人換成了別人,這樣你也要說其他人是膽小鬼!!!???你到底在自怨自艾什麼?你到底在期盼什麼!?難道你山南敬助的存在意義就只有拿刀砍殺敵人這樣而已嗎!?」揪著山南的衣領,黎因為憤怒而搖了山南好幾下。
「你懂什麼!一個武士不能拿刀了還算武士嗎!?」山南也不客氣地回瞪,伸出手想要把黎的手給撥開,可是黎抓著的力道比他想像的還要更重。
「我就是不懂!武士是什麼?一個人拿起了刀就算是武士?拿不了刀就不是武士?我管你對武士的定義是什麼,到底是誰在瞧不起誰?有誰瞧不起你?大家都只是關心你想要你恢復原本的樣子,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在自我否定,如果真要說誰瞧不起你,從頭到尾就只有你自己一個人而已!你當初的目標難道拿不了刀就無法實現了嗎!?你心中的劍呢!!!???」黎劈哩趴啦吼了一長串,另外一隻手的拳頭握得更緊,山南也因為黎的話一愣。
────心中的劍!?
────當初的願望……
山南愣了。
吼到這裡,黎發現山南已經逐漸冷靜,而不是原本那絕望埋怨的眼神,於是,黎鬆開了揪著山南衣領的手。
「只有一隻手不代表拿不了刀!你慣用的右手不是還好端端的怎麼不能拿刀了?只是你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而已。況且你的左手又不是真的廢了,只要繼續復健就能復原的。」語調恢復平緩,因為憤怒而變成金色的雙瞳慢慢的變回了平常的紅色。
「想想你對新選組的意義到底是什麼,你是個出色的劍客,這無庸置疑,但是劍術高強的人隨處可見。你會擔任總長這個位子、會成為重要幹部一定是因為你有別人無可取代之處,不是嗎?」轉身的同時,視線對上一雙雙擔憂和錯愕的眼瞳。
他知道,那些幹部們雖然嘴上不說,可是心裡一直都很擔心這位越來越陰鬱的夥伴。
────如同長兄般存在的夥伴。
「況且,揮刀舞劍的時代遲早會過去,日後戰爭的戰鬥方式遲早會變,之後的戰爭會被槍砲取代。到時候,就算斷了一隻手也仍然可以上場戰鬥的。」背對著山南,黎輕輕地嘆了口氣,幽幽地把最近才整理出來的情報,在所有人面前講了出來。
「你說什麼!?」不意外的,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「以前的織田信長不就是靠火槍取得天下的?雖然現在暫時廢槍了,但是遲早會再重新開始運用在戰爭上的。而且最近薩摩藩和西方國家交流頻繁,我查到他們交流的貨物中的槍枝彈藥類占了總貨物的七、八成,數量相當龐大,絕對是提供戰事之用,槍枝回到戰場是絕對的。」
「黎你居然知道日本的歷史……」新八訝異地瞪大了眼睛,一句像是開玩笑的話讓氣氛瞬間輕鬆了些許。
「你廢話!之前的那段米蟲時間也不是在屋子裡發霉好嗎!有在看書的!」黎沒好氣的大大的翻了新八一個白眼。
那時候都是麻煩齋藤幫他找了些書來看,現在想起來,還真是對齋藤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啊……
「而且最近長洲有在和薩摩接觸,看薩摩的樣子不像排斥長洲,隱隱有要合作的趨勢,只是他們做的很隱密證據有點難蒐集。」
「池田屋事件,你只是做了最保險的決定,兵力會分散完全是因為我動作太慢,與你無關。」黎拳頭緊握,他還是很在意那時候的行動速度,還不夠快……還不夠、還不夠……
池田屋的事情,嚴格說起來真的是要怪他收集情報的速度,跟山南完全無關。
更正確地來說,是考驗他同一時間被砸了一堆事的處理能力、還有臨時又殺出了事情的反應處理能力。
荒腔走板,他對於自己的表現只有這句評語。
「如果你存在的意義只有拿刀砍人,那這樣的你,與『鬼』何異?」輕輕嘆了一口氣後,最後這一句幽幽的飄進了每個人的耳朵,所有人也都因為最後一句而愣住,尤其是山南。
────這樣的你,與「鬼」何異?
「刀劍的時代遲早會過去,但是不代表武士也跟著被淘汰,請別讓你們心中的劍銹蝕折斷。」黎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,看著一張張愣著的面孔,皺起了眉頭輕嘆,然後邁開步伐離開中庭。
「山南先生……」首先發出聲音的,是一直以來都最擔心、最自責的土方。
山南抬起頭望著土方,然後視線掃過在場的人,目光對上的,是一雙雙飽含擔憂的眼神。
────當初的願望、他當初選擇和這群夥伴一起來到京都的理由……
山南又再次緊緊抓著受傷的手臂顫抖。
-----------作者廢話-------------
又再修改了一次再重新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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